“在码搬粮呢，您是不知，他多大的人了，还没娶上媳妇呢——这货又被抢了，要不是家里还有老母亲，我们兄妹两，真想一了百了……”江念说着说着，声泪俱下，悲怆。

“嚯，还真是。我今天和老板胡诌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我哥在码搬粮。”

项冉对着她笑“不错，总算有息了。”

项冉尴尬的摸了摸鼻“这不是第一个晚上没杀成功么……好了，分开行动，找一找能雇短工的地方。这妖鬼一时半会不现，我们得先吃上饭。”

“你在哪活呢？”

两个穷困潦倒的新乞丐，正式开始了他们凄惨的打工日。

江念一手一个盘，嘴突突突的报了一堆菜名，然后急忙往外走。不一会，端着一盆锅碗瓢碰来，又报了一串菜名。老实说，她发觉自己记菜名比记符文要快得多。

江念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发觉自己裹着项冉的外袍，抬却不见项冉的人影。茫然得四张望，才最终在破庙最远的一个角落发现了愁大苦得盯着自己的项冉。

“我觉得不对劲。”江念有疑惑“难只有我们需要打工挣钱吗？为什么没人说过河间里面会没钱饿肚呢？”

江念非常纳闷“火堆在这里，你坐得那么远，什么？”

店伙计叹气，领她去给事的看过了，说好工钱日结。江念算是光荣地成为了一名跑堂的店小二。没等她沾沾自喜，她立就被指使着满大堂跑，忙的像个脚不沾地的陀螺。

江念讪讪的抱着自己的剑，开始在街上游逛。被早市馒面条的香气馋得直，她突然有想师父。师父的手艺也是一绝，天不亮就起来，不辞辛苦的和面剁馅，给她蒸香气腾腾的包。

项冉怨念重，着两圈青黑的黑圈，测测的盯了她半晌。吐两个字。

忙到将近戍时，江念才揣着里衣袋里的银钱，乐颠颠的往山上跑。即使薪微薄，疲力尽。却是她人生赚到的第一笔钱，她快乐得走路都刮着旋风。夜晚漉漉的山雾罩在她的眉梢，趁着月，她像是山野的灵。

“多大了？”

“大哥，我不是本地人嘞，跟着我哥生意，走到前面的山被抢了，想着来这里挣赶路的盘缠，好回家过年哩”

师父同她提起过，他从前也是“君远庖厨”，后来养了江念，这小孩实在是又馋又挑，吃不惯淡的饭菜。他便只能挽起袖学饭菜，慢慢得磋磨着，也能得一手好菜。

江念大受震撼。

江念的尾已经要翘到天上去了，总算在这小面前扳回一城。眯着睛舒舒服服的烤火“小师弟，你就跟着你江师吧，有师一饭吃，就有你一汤喝！”

“里间要怀抱鲤，蓝桂鱼，玉带虾仁，油发豆莛。外面那两桌各上一盘红扒鱼翅和一盘白扒通天”

江念珠一转，凑到前面就开始帮忙。人看着小，却很灵活，每个人的要求记得清清楚楚，还没等伙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将包馒打包好，递到到了伙计手里。动作利索，声音也甜“嬢嬢您拿好”“大爷慢一些”

迷迷糊糊的半夜，项冉听见江念在喊他。他转过，却看见江念的面庞，近在咫尺。长长的，乌黑的发如瀑般垂散下来，不加一珠饰。掌大的小脸如白玉般，泛着莹的光泽与可的红。眶漉漉的，小鹿一般。轻轻的，呼的气息洒在他的鼻尖，他浑僵，动弹不得。

睛发酸。某个人靠着他，他连眨睛都放缓。

旁，抵御寒凉的夜风。江念的睛困倦得眯了起来，小啄米似的。终于还是闭上了睛，靠在了项冉的肩膀上。

“你哥？哪呢？”

项冉突然撇过脸去，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不敢搭话。他想起自己在码胡诌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说的是“我媳妇”，话说来，差没咬掉自己的。

下一秒，他仰便要吻上去，却被一阵袭来的山风打了个激灵。他猛然睁开睛，一旁的江念蜷缩着，睡得正香。心中暗骂一声，他起门，等到冷风将他浑上下都冻得快要没知觉了，才回到破庙。一边走，一边警惕着熟睡的江念，活像在躲什么怪。

“怕。”

等她气吁吁的跑破庙，项冉已经生好火等着她了。她忙凑到他边，掏银钱显摆“你瞧瞧！我赚了这么多！”

想着想着，江念就有想哭。还没来得及伤，她迎撞上一家生意兴隆的饭店。排买早饭的队伍已经是一条长龙，而后厨已经开始往里运午的材。店伙计忙的满是汗，恨不得长八只手。

“码搬粮。”

项冉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甚至能受到江念的发丝拂过他的脖颈，无端得泛起一片酥麻。只是他偏不看她，自顾自盯着前跃的灼火苗。

江念接了来，烤饼用衣服包着，还温。她觉得这一直从手熨到了心里。

等到买早餐的人群散去，店伙计正打量这个小姑娘。江念在他狐疑的目光中笑成一朵。

项冉笑着摇摇，任由她在一边嘚瑟。从包里拿两个烤饼“吃吧，给你买的。”

于是项冉又失眠了。

“我们不能舞剑吗？不能杂耍吗？不能用你的剑式变戏法吗?诶！你走那么快什么……”江念看着项冉大步星的背影，简直像是要和她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