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是几个法学教授作报告,他没什么心思去听了。
走到场馆的走廊外,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江城美不胜收的春景。
此处的视角是江城财经大学的校园,校内有个小山,山上已经开满了粉白色的紫叶李。正是周末,校道上偶尔有几个女学生结伴经过,春装轻薄飘逸,被风吹起来,她们在讨论着什么东西,一来一回地打闹着。
顾旌俯视着漫山的春花,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拎着早餐进教室时,看见的陈怀予在课桌旁靠着,盯着窗外开花的树的场景。
他又喝了口茶,才发现纸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转头准备折返会场,一偏头就看到走廊尽头也有个人站着,仔细一看,是陈怀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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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旌捏了捏茶杯,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陈总。”他又将称呼退了回去,妥帖的笑容毫无破绽,“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您。”
陈怀予不快地看着他,嘴上却难得跟他打哈哈,“顾律师刚刚的分享,确实发人深省。”
“连我公司的向经理都跟我夸您业务能力不错,拾力的案子,也难得他们费心。”
顾旌听出了他口里的不快,只得更加谦恭地说自己不敢不敢,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二人客套完这一番话,却都又同时噤声不语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陈怀予。
沉默半晌,顾旌还是问了句:
“你跟……他最近还好吧?”
陈怀予愣了片刻,面上冷淡地说我们很好。
他盯着顾旌忐忑犹豫的表情,内心却嘭跳如鼓。
顾旌讷讷地靠在栏杆处,低头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茶水,又不死心地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X市?”他状若多年老友般,随意调侃了句,“等你们启程回京,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们吃个饭,就当给你们践行。”
“好啊。”陈怀予笑着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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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提及洪潇宇,他的笑容总是比平时多些。
顾旌提了口气,嫉妒心使他想发狂。他扬了扬手里的纸杯,示意茶水凉了,“茶凉了,我去换一杯,就不打扰陈总雅兴了。”
陈怀予怔了一会儿,也举起茶杯走过来,语气淡淡的:“我也再添一杯。”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又绕过无人的拐角,进了茶水间。
此时茶歇已然结束,论坛的下半场早就开始了,茶水间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见隔壁会场内讲话的中年男声。
顾旌礼让地让陈怀予先接,等他装好茶水,自己才又续了一满杯,一转头,没料到陈怀予站在他身后,水杯里滚烫的茶液荡出来,把他白色的衬衫泼湿了。
这种烂俗又突如其来的桥段,着实让顾旌有些懵,他放下茶杯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赶紧给他擦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陈总,没烫到您吧。”
陈怀予抿着嘴唇没有吱声,但他脸色不算很好看。
顾旌把他手里的纸杯放到旁边桌面上,非常认真地跟他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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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卫生间帮你看一下,真的烫伤了,还得去买点药。”
“不用。”陈怀予撇开他的手。
“不行。”
顾旌斩钉截铁地制止住了他,将桌上那一包纸巾抄起,拉着他就往卫生间走。
到了卫生间洗手池边,顾旌将纸巾用冷水打湿,不由分说地就要解陈怀予的衬衫扣子。
陈怀予看了一眼门外,快速推开他的手,转身进了卫生间里面,过了一会,才冷声跟顾旌说:
“你进来一下。”
顾旌手里拿了一堆打湿后又被他挤得半干的湿纸巾,挤进卫生间内,本来宽敞的空间瞬间被占得满满。
柔和又明黄的灯光下,顾旌抬头看见的就是陈怀予脱了上衣,静静地盯着他的样子。
顾旌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下。他拿起打湿的纸巾递给他:“敷一敷会好受一些。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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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予白/皙的胸前,一块手掌大小红色的烫斑横亘其上。
关心则乱,见陈怀予没有接,顾旌自己上手把湿纸巾贴在他的皮肤上,又轻轻抚平,等到上面凉水的温度热起来,又扔掉换另外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