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枝末细节令人烦恼，不过也就只是小事罢了。

他于是施恩着令军中上下也好好过节，入夜后，自己还去街市上走了一遭，这一遭，他遇到了张辽，对方并非一人，于身旁还跟着一位娉婷少女，五官甚是眼熟，与他偶遇四目相对，张辽及这少女都显然有些诧异，他自己也很是惊讶，他都围困多时，作为吕布的部下，张辽居然此时还有闲情逸致带着女眷来这闲逛，奇也怪也。

有一瞬，曹操甚至怀疑，张辽莫不是接着女眷作掩护，实则是来行刺与他。

直到那姑娘在错愕后，坦然一笑抱拳作楫：“司空大人。”

她声音并不娇软，也不甜美，反而有些模糊自身女子性别的清泠透亮，这是他并不陌生的声音，加之走近后越发熟悉的眉眼，曹操刹那间就有了个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猜测：“广陵王……！”

那女子依旧笑容从容而明媚，似乎很笃定就算身份暴露，曹操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事实上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曹操是考虑过就地杀了此子的可能性的，只不过此时此地此景并不适合见血。

他不是不想惊扰百姓，也不是觉得张辽在侧自己未必能得手，只是当时月色正好，灯火阑珊，这样的烟火人间，不该见血。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张辽深色看不太出情绪的往前一步，将广陵王挡在了身后，隔绝了曹操的视线；“就此别过，曹司空。”

曹操也不多言，略一侧身，和两人交错别过，只是几步路后，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在灯火人群里，那少女几乎被淹没，只能勉强看到她发髻上的珍珠簪子，映着沿街挂着的灯笼光，一闪一闪仿佛流动闪烁的星。

他忽然觉得那簪子自己绝对不仅仅是此时此地见过，在他印象里，很久很久之前，就一定见到过那样异形仿若鸾羽的珍珠发簪。

可是曹操没能想起来，他便觉得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况且，想起来也并无甚意义，已经走了一步的棋，不会就此停下，棋局不分输赢，厮杀不会休止。

他和她之间，早已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不会因为她究竟是男是女而产生变动，更不会因为一个想不起来的发簪而动摇。

建安三年十二月，曹操拿下吕布，几乎是同一天，他走完最后一步棋，里八华家的少主据说发了疯，其弟弟司马孚代为出面向曹操传递喜讯：“广陵王业已伏诛，绣衣楼已毁，司空大人可安枕无忧。”

“……尸首呢。”曹操冷不丁如此问道。

“被大火焚烧，不过绶印就在尸体旁，仵作验了牙齿骨头，加上手指上没被烧毁的玉扳指，可以确定是广陵王本人无误。”如此说着后，司马孚拱手做辑：“臣有不情之请，家兄同这贼子到底相对多年，颇有情谊，如今人已伏诛，还请司空大人网开一面，容我将尸体留给家兄，交给他亲自下葬，权了曾经几年主仆之情吧。”

曹操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司马孚放在桌面上的绶印与扳指看，片刻后他脱口而出：“珍珠簪子呢？”

“什么、珍珠簪子？”司马孚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神情不作假，似乎真不知道曹操所说的这个簪子是什么东西。

曹操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而后笑了道：“哈哈、我记差了，叔达无需在意，仲达重情重义，实在难得，既如此就给了他吧。”

“丞相大人，这返魂香，总共就那么些，当年孝武皇帝思念钩弋夫人就曾动用过，郭舍人手里这点，也都是他悄悄窃藏，若真的还想找，只怕要往关外去寻。”大半夜被宣来的巫卸去了许多繁复的装饰，只穿着那身五彩斑斓的长袍，面色死白双眸深邃不似活人面无表情的站着面对曹操。

稍作熟悉的曹操此刻倒是整洁庄重许多，闻言后竟是想也不想的道：“那便往关外去……我着我儿子文率发丘中郎将随你出关去寻。”

巫乖顺行礼应声：“喏。”

曹操行动力惯来快狠准，当下让人去把曹彰找来，又命人去宣传发丘中郎将，天边微明之际，他便将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命其子曹彰速速整顿即刻出发。

曹彰率兵走得匆忙，曹丕甚至打听不到弟弟被父亲委以什么重任，怎么天不亮就被叫过去，急急忙忙就出发了。

曹彰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归来时，铜雀台已建成，曹操这次是在铜雀台的正殿上焚香，这正殿里的摆设，是他刻意为之，就是要那女子见了以后气恼不已，光是想想她发怒的样子，曹操都要抚掌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