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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1/2)

重元八年,大雪。

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冻巷,胡luan抓刨起摔在雪泥里被冻得梆ying的厚饼,生撕ying扯,狼吞虎咽。

寒风穿透了他破烂的衣衫,他就着大雪,强行咽下被唾沫浸ruan咬碎的饼。

他听见旁边有人说:“听说了吗?醉仙楼那边有人在施粥呢!”

等他赶到醉仙楼时,粥已经被乞丐们抢夺一空,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木tou粥桶,而像他这般连一口粥都没捞到的乞丐liu民,却还有几十个。

大齐已亡,世间妖鬼横行,恶壤化毒,liu民千万。

他整个人都麻木了,脚都被冻得没了知觉,他不知dao自己是谁,又茫然自己为何在此,旁边有人驱赶,他只好往路走走,风一chui,摇动了醉仙楼外一只青牛鼻上挂着的铜铃。

在摇晃而光洁的铜铃上,他看到了自己苍老的,满是风霜的脸,以及残破的右耳。

就在他望着铜铃里的右耳出神时,忽而听到一声惊堂木!

循着这如惊雷炸响的一声,他望向了醉仙楼,红梯漆zhu,走ma竹灯,镶嵌着宝石的珠帘被笑声浮动,迎面一阵冷冷穿堂风,卷开珠帘,绰约可见内里坐着chang袍ma褂的茶人酒客,有人穿金dai玉,举止贵气,有人低眉顺眼,给贵客奉茶,而正中,却是一位青衣说书人——

“说到这大齐盛世,那不得不提大齐的第一代开国人皇,解必渊,那真的是骁勇无匹的一代帝王啊!”

“要说这解家天下,解必渊为开国之君,手握中原百万雄兵,坐拥万里江山,登基称帝后,迁都chang安,他手下不仅有jing1兵悍将沈天周,也有治国能臣李松南,这一武一文,百姓乐业安居,史称永安之治……”

这时有人嗤笑:“真有这么厉害,这大齐怎么还亡了?”随后便是一阵低笑。

说书人却也不气,只笑而叹息说,“奈何这解必渊再厉害,也不过routi凡胎,终有大限,抵不过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着,又是一声惊堂木,他的声音高亢起来,“沿仙人之路,向东行海,可见仙山之蓬莱,海中有人鱼歌舞,雾中宿百万之仙众;又向西南,走那锦绣天路,穿渡十万伏龙之大山;过茫茫沙海,可见西域之苗众,群拜人仙;望北冰原妖族甚众,缘起西南之龙皇,见雪山起伏,踏冰涉雪,可攀昆仑离恨之高天,最后——”

“最后我知dao。”有人又笑着,“人若shen死,却也不必再入lun回,化魁魅魍魉,入那chang安之酆都,从此拜服鬼阎罗麾下,chang生不老,哈哈哈哈——”

话这样笑说三分,语气里却带着七分嘲弄。

“说到chang生不老,又不得不提这解必渊了。”说书人叹息,“他若不求chang生,哪里来的这大齐灭国之劫!”

此时一声懒散音调,从帘内传来,“老说这些老掉牙的故事zuo什么?爷不爱听,赏你金子,给爷讲点有意思的罢。”

这声音yin柔而诡,明明音色低沉,但尾调竟若好女。

说书人见那黄金,chun角一弯,一抖折扇,弯腰谢请,“谢爷赏钱!这位爷,您想听什么?”那人语调han笑,“便讲一讲,解必渊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儿子吧。”

“好啊!”那说书人又笑起来,“这解必渊有四个儿子,这老二老三,都平平无奇,没什么说tou,唯独两个儿子,盛名在外!一位是生来腥风血雨,声名远播的无忧太子,解闻雪,另一位呢,就是众所周知,解必渊最chong爱的草包废物,大名鼎鼎的大齐祥瑞,解离之了——这位爷,您想听哪位?”

帘后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银饰轻微的碰撞声,“便都细细讲来,给爷听听罢。”

说着,又从帘子里飞出两锭黄金,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桌上。

“好!爷大方!”说书人笑了一声,啪得合上了折扇,dao,“先说那解必渊第一个儿子解闻雪吧!——这解闻雪啊,什么都好,既贵为天潢贵胄,才貌本领,也是冠盖京华,哪哪都好,哪哪都妙,唯独出生时,下了一场黑雨,鬼门大开,魑魅魍魉横行于世!请来享誉盛名的dao士,掐指一算,便摇tou说不妙啊,这孩子,有那灭国之相!”

“帝王震怒!当场杀了算命的dao士。心里虽解了气,也对太子生了芥di。”

说书人摇tou叹息,“太子十岁诞辰,帝王将为取字,有诗仙献诗曰;【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是谓太子志存高远,抱负远大。”

“然而帝王看了半晌,为太子取字【危楼】,疏远冷淡之意,可见一斑。”

“太子chang大后,可谓才华横溢,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治国也别有一番经略,那穿过十万伏龙山,通向西域的锦绣天路,便是他最有力的一项功绩。百姓本来为妖族侵扰,这锦绣天路开了以后,便从西域那里进来了珍贵的护shen灵石,哪怕平民百姓,都有了抵抗妖族的护shen符,人们十分感激他,请愿建太子庙——因为太子出生在蜀地无忧寺,百姓便亲切地称呼他为无忧太子。”

“后来妖族为祸一方,侵占大齐五座城池,有人告太子通敌叛国……帝王不去细究,只将太子斩首示众……”说书人说罢,又叹了一声,“斩首太子那天,百姓聚众chang跪城外,为太子求情请愿,但铡刀一落,血溅五步……太子生母,大齐皇后慕容卿当场摔埙,与帝王断情,自请chang居掖ting;后来,将冷gong掖ting改名,叫无忧殿,以此纪念她第一个孩子。”

有人插嘴,“解闻雪就这么死了?”

“是啊。”说书人说,“解必渊登基,改国号为大齐,称年号天耀,解闻雪天耀三年生,三岁能诗,六岁能文,十三岁微服私访,知百姓苦于妖族祸luan,又闻西域有避妖之石,派文官柳如芳亲访西域,细来考证后,便为大齐百姓开山修dao,筹建锦绣天路;十七岁,锦绣天路建成,从此中原西域往来通商,畅通无阻,百姓不必求仙问dao,也能躲祸避妖,太子风姿,从此冠盖京华。”

“天耀二十一年,太子薨,享年十八岁。”

话音一落,众人唏嘘不已。

有人忽而插问,“那解离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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