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弟倒没怎么为难我，倒是牵我屋的这一位一直在为难我！

谢予安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谢予安刚要伸手推门，忽然间，听得门里传来“唔，唔”两声，又是“啪”地一声，好似竹板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谢予安怔了一下，这昆仑山门的事情他原不太知晓，只知那邀请玉简上是昆仑宗主慕天清的名字。这一路来此，也听白瑶说过昆仑山原有三峰，有一位张缘真人向来掌着昆仑钱粮账目，还有位姓叶的宗师长老常年闭关。倒没听说什么“元宝”。

“客房不够，便把你与另一位修合术的潘先生安排在了一。难得潘先生也带了狗…”

此刻，屋内靠里的一张床上坐了个穿着黑袍的瘦削修士，大概就是那潘先生。这人脚下跪了一丝不挂的，是个面目清秀材纤瘦的男，正把埋在地上舐浅盘中的糊状吃，一边着，一边把举在男手底下。男手里持了一尺长的黑黝黝戒尺，正一下一下往那狗的上下去。

“我改主意了，今天不换。”谢予安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

谢予安呼猛地一窒，不敢相信地扭瞪住了容昭。

原心想那人大概也算容昭床上一个情人，谢予安虽心里发苦，但心知自己原没立场说什么，也只能暂不去多想。……但是？甚至就这样随随便便换给同住的修玩？

谢予安整个人目瞪呆地僵住了，青竹门吱呀一声，被容昭在他前推开了。

谢予安僵着迈了房，内心几乎是在惨叫。

青竹居室并不大，左右满满当当摆了两张床，中间只有一丈见方的空地，又被张放着茶盘茶的黄杨木桌占了一半。屋内倒有扇屏风，但大概是嫌碍事，并未展开，反而靠在了墙边。

“哎，就是张缘么，他最有钱，有人就叫他张元宝，也好记，据说他和慕天清不怎么合的来，近来有事没事都争风。”

“太好了。”这姓潘的反而兴致更足了。“正好见识见识兰宗主罚狗的手段！”

谢予安后，那姓潘的仍絮絮地说：“难得在此与兰宗主同住，兰宗主训狗的手段潘某仰慕已久了，正想讨教，怎样把犬养得如此又乖又艳，我这狗，乖是乖，也听话，我却总觉，比兰宗主脚下那，便差得远了……”

姓潘的解释了两句，忽又话题一转：“这都无所谓，兰宗主方才说过，晚上不妨换狗玩上一夜，可要试试我带来这个？没调多久，倒是乖。”说着，伸手了脚下犬抬在他掌下的，又了一掌，“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废话。谢予安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却只想，我这狗？我这狗是我祖宗，他什么时候不兴了站起来一剑砍了你的脑袋，我跪下来给他磕都拦不住。

“……是，要罚他。”谢予安下意识顺着这人的话说，觉得自己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这是在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和这两人，不，和这一人一狗睡同屋！”

。

“兰宗主遛狗回来了。”这姓潘的倒抬向他颇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昆仑弟没与你为难？”

谢予安木着脸关了后屋门，说了句“回来了，潘先生也早歇息”，便往屋墙边靠着的那扇屏风走，打算隔起屏风，索闭嘴装睡。

“……”谢予安不敢多看，匆匆瞥了一就把睛从阿亭脸上移开，又转狠狠盯了一看起来神情淡然、毫不介意的容昭，向后退了一步。

“……行啦，阿亭，去给兰宗主看看。”

姓潘的一声命令，他脚下的犬轻轻“嗯”了一声，向谢予安爬了两步，仰起一张净秀的脸。犬的微张，带着些讨好笑容，一双眸黑漆漆的，看不任何情绪。

“张元宝是指？”谢予安试着问了一句。

容昭将声音聚成一线，在他耳朵里解释着。声音低细，却仿佛夹杂着些许愉悦。

狗低着，上半几乎一毫不动，的动作毫无错，却只有戒尺下的时候鼻里“唔”地一哼，玉雪的颤着抖动。

……换狗？

刚走了两步，姓潘的又十分自来熟地开：“明天筵席上，却不知主持这盛会的是幕天清宗主，还是张元宝啦。”

但，都已到了这时候，不继续演下去，又怎么办呢。

谢予安了气，低看了一容昭微微颤抖的赤脊背——他又是在笑。

容昭直直对着他怒气几近实质奔涌而的双，仍跪在地上，乖巧地把双手叠在一，睛朝他眨了眨。然后，脸上绽一丝笑容，艳丽薄凉，似乎还带着嘲。

容昭轻轻“呜”了一声，把埋在了手臂间，似是怕罚，肩背微微颤抖。——但谢予安哪里看不来，这人是笑得本撑不住了。

———

“嗯？”这姓潘的反而有些疑惑，“不是说，除了这狗犯了错该罚的时候，平日里换狗玩上一会，兰宗主从来不介意……”

——虽说容昭看起来是被主人携上山的，但，他与先前那“兰宗主”的主从关系实则却是相反，想来各玩法都是容昭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