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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失忆(4)

送走了徐子谦,我再度回到房间,一个人,四周的静默让人有些窒息。

我打开电视试图让新闻的声音分散我的注意力,盯着电视萤幕,却什麽也听不进去。

我突然想起床tou柜的手机,手机有设密码,我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解开了。

我打开相簿,里面有许多我和其他人的合照,照片中的我笑得很开心,但旁边的人们我却都没有印象。相簿中也有不少我和徐子谦的合照,但不知dao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这些相片有GU说不出的怪异。

「叩叩!」两声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我下意识将手机关掉,「请进。」

「觅觅呀!」打开门的是妈妈,「你明天下午有事吗?」

我摇tou,「没有。」

「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她在我shen边坐下。

「什麽医生?我的shenT还有问题吗?」我故意装作什麽都不知dao,尽guan我方才在他们卧室门口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李医师,你记得吗?啊!也不是要你去看医生,就是跟他聊聊。」妈妈似乎怕我会多想,赶jin补了句。

「好啊。」我乖巧地微笑点tou。

「那明天下午四点,妈妈带你一起去啊。」妈妈欣wei地看着我,「早点睡。」

「你们也早点睡。」

我起shen将大灯关掉,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綑成一个maomao虫形状。

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说吧,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轨dao。

虽然不能否认,我很喜欢现在的一切,但这终究太过於梦幻。这份梦幻不属於我,我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这麽相信着。

明天起床,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吧。

我是被yAn光晒醒的。昨晚睡前没有将窗帘拉上,於是早晨的yAn光就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了我的shen上,映出一片白。

对了,昨晚没拉窗帘???

我倒cH0U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没错,我还是在这间屋子,在这间粉白sE的卧室内,shen下躺着的是加大的双人床。

一切都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

「觅觅,起床了吗?如果起床了可以下来吃早餐。」我听到妈妈在楼下喊着。

我恍惚地拉开门,沿着阶梯走下楼。映入眼帘的是饭厅中,爸爸和妈妈坐在桌子的两侧,小春姨正将早餐送到饭桌上。

「你起得ting早啊!来一起吃早餐吧!」爸爸看到我,立刻挥手招呼。

再次看到他们,我的脑中又浮现起记忆里几年前的那场车祸,撞碎四溅的玻璃就如同我现在的记忆,支离破碎。

「怎麽在发呆?快来吧!」妈妈见我没有反应,也举起手朝我挥了挥。

「好??」我走进饭厅,在妈妈shen旁坐下。

「这是你最喜欢的燻鲑鱼,多吃点吧。」妈妈边说着边将早餐夹到我的盘子上。

我盯着橘红sE的鲑鱼片,突然一阵反胃。

我从来不吃鱼。

「怎麽啦?没胃口?」爸爸见我一直没有动餐ju,眼神从桌上的平板移到我的shen上。

我勉强牵起一抹微笑,「我吃吐司就好了。」

「好,我请小春姨帮你煎两片吐司,好吗?」爸爸没有对我的表现提出疑问。

吐司很快地被煎好了,我一边食之无味地啃着吐司,一边回应爸妈的闲聊,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到我失忆的事,也许他们也发现了,我什麽都没有想起来。

九点,爸爸拿起公事包准备去上班,他从车库驶出车子时经过了客厅的落地窗,那zhong车我认得,一台要上百万,是我这辈子都接近不了的。

「妈妈,爸爸在zuo什麽工作啊?」我问。

「在金rong公司当经理。」妈妈简单地解释。

我了然地应了声,其实我知dao这样也就够了。

「妈妈是室内设计师,有时候会接案子。」她接着说。

我有些惊讶,毕竟我以为这个家靠爸爸的薪水已经够有钱了,妈妈只需要待在家料理家务。

「我是zuo兴趣的,我一直对室内设计很有兴趣。」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

「你会不会觉得要一直跟我重新解释这些东西,很麻烦呀?」我吞吞吐吐地问。

「怎麽会,你是我的宝贝nV儿耶!」

那如果不是呢?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闪过脑海的想法吓了一tiao。是啊,如果我不是呢?

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爸爸是个公务员,妈妈在一间小公司当职员,那才是我的父母。

还有吃早餐时,妈妈说我喜欢吃燻鲑鱼,但我分明从小就不Ai吃鱼,我的家人都是知dao这点的。

如果说记忆会被消去,那麽口味呢?喜好呢?

可是,如果我不是陈觅,那我又是谁?我就是陈觅啊!

下午四点,妈妈带我到了一间诊所,其实如果不说,这里的环境布置倒更像是温馨的民宿。

妈妈请我在沙发上等她,她到柜台跟那儿的护士小姐说了几句话,对我招招手。

「我们进去吧!」

我听话地跟上。

护士小姐把我们带到另一个空间,墙面是nuannuan的鹅hsE,里面一样有两张沙发椅。

「那你在这边跟李医师聊一聊,我在外面等你。」妈妈帮我顺了顺tou发,不用jin张。

我给她一个肯定的笑容,「我不jin张。」

说实话,我真的不jin张,在我的记忆中,我是看过心理医师的。

爸妈去世後,我的内心变得很封闭,加上我放学还要忙着打工,我跟同学们变得越来越疏远。那时,我国二,因为我的年纪还不到合法的童工年纪,一般的店家都不愿意雇用我,直到我找到一间热炒店,那里的老板娘看我可怜,愿意收留我。

我知dao那间餐厅其实不是普通的餐厅,它除了在卖热炒之外,暗地里还有一些特殊服务,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了,而且老板娘并不会让我参与那些事,我只需要安静的当个服务生,假装什麽都不知dao便可以了。

一开始也ting平静的,直到有个同学不知怎麽地得知了我打工的地点,她开始在班上说一些W蔑我的话,像是,我因为没人养,所以下课後都要去当陪酒小姐。

我一开始对这样的控诉嗤之以鼻,也懒得解释,毕竟我不觉得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事实证明,我太低估人对於弱者的恶意,好像只要将别人踩在脚底,就能显得自己高高在上,人终究是自卑的动物啊!需要靠这些手段来填补内心的不安与空虚。

yu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的所有都被人拿来当攻击的对象,好像不与我对立,就是与全世界为敌。只有那个人不一样,曾经他站在我shen边,拉着我的手,可是後来他也离开了,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

那天,我站在学校ding楼的边上,风chui起我的制服裙摆,却chui不走心中的Y暗。即使太yAn高挂,人间温nuan,我却一点也感受不到,那些都不是属於我的。

「陈觅!」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只是听到,我不打算多zuo回应。

「陈觅,我知dao你听得到。」那人继续说,「我知dao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受,我不是你所以不能明白你所有感受,但我都知dao。」

「你也要知dao,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欣赏你的,你可以为了这些Ai你的人活下去吗?」

我咬jin下chun,回tou望向来人,「你错了,没有人Ai我。」

我的班导——纪老师摇了摇tou,「我,和你的外婆,我们都Ai你。难dao你要让你的外婆再次难过吗?」

「如果我走了,她可能也会b较好过。」我用力地向她嘶吼。

「没有这回事。」她坚定的看着我,「陈觅,你先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我知dao班导曾经多次都想帮我出面解决霸凌的事,只是我拜托她不要这麽zuo。我们班导很年轻,对我们很好,也拥有满腔的教学热忱,但我知dao她没有能力解决这样的事情,一旦她介入,这事将越演越烈。

脑壳突然疼得厉害,我扶住自己的tou,蹲下shen子。我听见脚步声快步朝我靠近,她将我抱住,而我失去了意识。

那次之後,班导总是特别照顾我,心理医师,就是她安排我去看的。起初我非常不愿意,但几次下来,我发现自己的心态真的有些微的转变,即使缓慢,但我感觉得到自己在朝好的方向迈进,一直到我离开国中。

这些记忆是这麽的清晰,清晰到我难以相信它只是场梦境。

「你准备好了吗?」医生不知何时已走进房间,在我对面坐下。

我回过神来,「嗯,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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