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工作上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处理,怒道几点还得耐着性子劝着、哄着我。
他也不过二十七岁,谁来哄着他呢?
我立马跑出去敲他的门。
“平君?”
门没锁,我轻轻推开,他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胳膊肘支在腿上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白衬衫卷着袖子,扣儿还没系完,腿上是一条简单的黑色裤子,一件深灰色的套头毛衣在旁边放着没穿。
我语气很冲的说:“我错了!对不起!”
他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指了指身后的椅子:“坐那,我去拿药箱。”
我老实坐过去,回头看了他好几眼,逆光看不清神情。
他拎着药箱回来,我抬头看到他的脸,差点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眼眶微红潮湿,明显是擦过了,眼尾没什么水汽,纤长的睫毛本来不怎么卷翘,擦过后反倒一簇一簇的翘着,特别惹眼。
“靠,你哭了?”我大为震惊,“你居然偷偷哭了?”
1
“我干嘛‘偷偷’啊。”他不满的皱着眉。
“你‘正大光明’的哭了?”我换了个问法。
“别掰扯这个了,手伸过来。”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刘海挡着眼睛,我坐的比他高,只能在潮湿的发梢中看到他冒了一颗痘鼻尖。他饮食作息一直很规律,我没怎么见他长过痘,肯定最近太累了,熬夜加上压力大才长的。
他一言不发,手上稳稳的操作。用专业的东西清创完我才意识到这次割的有多深,甚至不是一个“道子”,而是一道“裂口”了。没有血痂填充这么赤裸裸两道沟槽,挺狰狞的。
“这伤是——”他喉咙滚了滚才继续说,“是锐器反复切割造成的,深入真皮层,甚至可以称作贯穿伤,再往下一点点就到筋膜了,下手真狠啊。”
他在我整个小臂上薄薄覆了一层纱布,横着贴了好几道,看着很壮烈。
“你带着一个贯穿伤,做了顿饭,还跟我在那嘻嘻哈哈一通胡扯,江河,你不疼吗?!”他偏开头深呼吸了两下,声音哽咽。
“不怎么疼......”
“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他声音在上牙膛打了几个颤才歪歪扭扭的滑出来,最后几个字都没了声儿。
1
“我知道错了,改还不行。”我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他抿了抿嘴,呼吸粗粝又暗哑,眼皮一抬一落,两颗眼泪又滚了出来。
“......哎。”我立马慌了,站起来手足无措的用袖口蹭他的眼睛,蹭完才想起这么脏他肯定更难受,又换手指去抹,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彻底被我弄的红红的,下睫毛也打着绺,乱糟糟趴在眼睑上,更让人心疼了。
“不是不是!平君,我就是割着玩的,解压,真没想怎么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闭着眼睛,眉毛紧紧皱着,眼泪一串串的从我指缝中溢出,寂静无声。
“错了错了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犯不上为这种事......哎呀我真的......”我继续在他脸上胡乱抹着,我从小就看不了他难过,简直就是在挖我的心。
“行了别弄了,我没事。”他偏头躲开我的手,胳膊挡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囔着鼻音重新开口,“你这,杀伤力太大,你让我缓缓。”
我实在心疼,在他两腿之间蹲下,弯腰搂住他的腰,脸在他T恤上轻轻蹭着:“缓吧,你慢慢缓,我不看你。”
“几次了?”他问。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昨晚已经想好再也不弄了,刀都扔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