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那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时，是在思涵婚礼结束的隔天。
本来都没有在接陌生电话的我，那天不知dao为何心血来cHa0地接了。
所以现在的我才会在这里，在日式料理的包厢里，等着那个人。
那个人，是程闵佑的妈妈。
原本因为昨天跟阿凌的约会让我稍微忘却了这件烦心事，但昨晚一想到要和十年没见的chang辈见面，我彻夜难眠。
尤其，她还是前男友的母亲，从来都没接受过我的人。
在家里也坐立难安，所以我乾脆提早三十分钟到达，独自在包厢等着，好让自己也能多点心理准备。我ca了ca护手霜，香味稍微让我镇定了心绪。
那天，在程闵佑的丧礼与他妈妈相见的画面浮上眼前，从来没想过会有得到她平视的一眼，甚至还听到她开口向我dao谢。
我还记得很久之前第一次跟她见面时的场景，那是在大二的时候，因为刚拿到周杰l最新的专辑〈魔杰座〉，他便邀我到他家用立T音响听歌，没想到在客厅遇到了他妈妈，我也是在当时第一次看见杨舒莉，就是程闵佑未来的妻子，当时她正好要离开，全shenJiNg品散发着nong1nong1的千金小姐氛围，见到我时却是意外地礼貌颔首。
──「玩够了就回来。」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这句话，而我也是因为这句话，决定让程闵佑对我Si心塌地。
「你提早到了啊？」温和的中年nV声响起，将我从思绪拉了回来，程闵佑的妈妈打开和室的门走进来。
「阿、阿姨，您好。」我起shen，战战兢兢地弯shen鞠躬。
「不用这麽客气，坐吧。」她在我对面坐下，「抱歉突然联络你，你应该很不自在吧。」
「不会，您不要在意，我很感谢您说要见面。」
「不需要用到您，自在一点吧。」她和蔼笑dao，「看见你就像看见闵佑一样，不知dao为什麽，这让我感到很安心……那天丧礼後一直想见你一面，还有……也有些事想跟你说。」
「好，那我们先点餐怎麽样？」虽然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翻看着菜单，我偷偷审视她，从前梳得工整的高发髻，如今却是随兴地绑了个低ma尾，颊边还有散落的发丝，虽然还是一贯的高雅，但多了几分温婉。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好多好多事。
「你有什麽不能吃的吗？」
我吞了口口水，握jin的拳tou全出了汗，「我、我都可以吃，阿姨您、你随意点。」
「你不是不吃葱吗？」
我愣了愣，本来想塑造不挑食的形象，结果却反成了说谎被打脸的现场。
「不用那麽jin张，我是在整理闵佑的遗物时，偶然发现的。」她失笑，唤了店员过来，点了两份tao餐，特别叮嘱我的这一份不要放葱，我全shen飘然然的，觉得一切虚幻的好像是一场梦，因为我跟程闵佑jiao往那五年来，从来没和他父母共进餐过。
「闵佑结婚後就搬出去住了，房间一直维持成原来的样子，十年了，他没有再回来住过，没想到等他再次回到他的房间的时候，竟然只剩一张遗照了。」她淡淡说着，眼里却是nong1nong1的哀伤，「他房间还留着高中和大学的教科书，我每一本都翻开来看，结果发现他高中上课都不认真，全bu都在涂鸦或是luan写……他总是画着一个nV孩，也很常写到一个nV字旁的她，总是写着原来她不敢吃葱、她今天绑ma尾、她今天数学不及格，看起来很不开心……写了好多好多，我明明不知dao那个她指的是谁，但却很笃定知dao是哪个人。」
「我知dao他一直都没有原谅我。」她看着我，但我却觉得她像是在透过我在看着和我度过五年的那个少年。
餐点送来了，我们边吃边聊着，大多是她问着我的近况。
「我有时候总是会想……这一切会不会是我的报应呢？」
「阿姨，你不要这麽说……」
「如果当初不要因为一己之私，y是要拆散你们，上天是不是就不会带走我的儿子了呢……我明明……明明知dao你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要……原来内心被ba走重要的东西是这麽痛的感觉吗？」
泪水扑簌簌地在她脸上gun落，我慌张递上卫生纸，不知所措。
她按着眼角的泪，继续说dao：「国中那年，他因为tang伤的意外休学，我本来想乾脆送他去美国治疗顺便在那边升学，但他却嚷着不想去，明明都痛到发抖了，却还是用不治疗这件事跟我抗议，我的心要痛Si了……百分之二十的tang伤……多麽绝望的数字……原本约定好跟允橙一起读完高中後，他就要去美国……可是他却遇见了你。」
我低下tou，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他总是用着不治疗跟我抗议他不想妥协的事，但明明受苦的人是他自己……当时我们和舒莉爸妈谈好婚事，公司营运上互助互利，也说好闵佑大学毕业後就跟舒莉结婚，去美国生活……本来一切都谈好了，闵佑却又突然反悔，吵着说想跟你结婚，我太生气了……所以用了卑鄙的方法……我、我跟他说……如果他不想跟舒莉结婚的，闵欣一满十八岁就要和舒莉单shen的舅舅结婚……」
程闵佑的妈妈说话断断续续的，悲伤却是很直面地渗进我的心里，我鼓起勇气坐到她的shen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闵佑如我所愿和舒莉结婚了，也去了美国，但是这十年来……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我总想着至少他跟舒莉过得好就够了，可是他们却离婚了，他甚至一声不响地去国外，对我们的问候不闻不问，我又想着，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但自从闵佑走後，我才意识到我心里面的空缺，那zhong感觉……既无力又难受……我不知dao为什麽想起了你，总想着……他这十年来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她满脸泪痕，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dao我说这些已经於事无补了，再多的dao歉也弥补不了我对你们的伤害，我真的很後悔……总想着，那句对我孩子无法说出口的dao歉，至少……至少要跟你说才行……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芝淇。」
我ca去她眼角的泪，「阿姨，没关系，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闵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也没有。我知dao你很反对我们jiao往，但你没有出手阻止过，我想闵佑应该一直都对这件事很感激，所以你不需要自责，我猜他应该早就预料到我们并不会顺利结婚，我当时其实也是抱持着这个想法。」
「你……你早就知dao了吗？」
我淡淡一笑，「我是有跟闵佑过一辈子的打算，但求完婚後，双方家chang一直无法安排见面，闵佑也总是闪烁其词，我知dao他正在努力，所以我也没有b他，虽然有预料到不会有好结果，但没想到他最後却是用这zhong方式推开我。」
「我……我听允橙说了，他说闵佑问过你能不能当他的情妇……」
「嗯。」
「芝淇，对不起，我……」
「阿姨，没关系。」我伸出另一只手轻拍她，「都过去了，所以就不要再dao歉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芝淇，我……我如果之後想跟你聊聊闵佑以前的事，能约你出来吗？当然你、你可以回绝也没关系，我只是问看看……」
「可以的，阿姨。」我微笑，「下次你想去看看我跟闵佑的大学吗？」
「好啊！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cH0U了卫生纸给又哭了的她。
好神奇，这绝对是十年前的我料想不到的，我竟然能够和程闵佑的妈妈在同一个餐桌上说笑，甚至谈论的对象还是造成我们之间嫌隙的程闵佑，这所有的一切都好不可思议。
「对了，要再麻烦你们这群朋友多多费心了，允橙这阵子应该很难受。」
我囫囵吞下嘴里的蒸dan，「是说闵佑的事吗？」
她叹了口气，「闵佑的事也是，但最难受的应该是他离婚的事吧，他已经被Ga0得够心烦了，还要回来台南帮忙闵佑的後事，真的是辛苦他了……」
「离婚？闵佑离婚让他很难受吗？」
「咦？你不知dao允橙离婚的事吗？」
我征住，一瞬间没了呼x1。
「这孩子可能也不知dao怎麽开口吧，毕竟你们才刚经历闵佑的事，这也不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之後就会定居在台南了，再麻烦你们多陪陪他了。」
凌luan的画面在脑海里呼啸而过。
──「你回台南怎麽不先说一声？你老婆跟nV儿有跟你一起下来吗？这次要待多久？」
──「就很临时下来的。没有。回去时间还没确定。」
──「请问允橙的nV儿也一起回台南了吗？」
──「是啊，她跟着我们允橙，你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坐坐。」
──「这麽晚了你还送nV人回家，你老婆不会生气啊？」
──「这不用你guan。」
──「涵，温允橙明天会带他老婆跟小孩来吗？」
──「没耶，他说只有他自己。」
呼x1变得困难，觉得心脏好像被人jinjin拧着不放。
「芝淇怎麽了？x口痛吗？」
我感到口乾she2燥，觉得全shen好像都在颤抖。
「阿、阿咦，请问温允橙是什麽时候离婚的，你知dao吗？」
这麽多年了，都过这麽多年了，我知dao你从来都不打算选择我。
「闵佑过世之前就离婚了。」
但是我，却还是收不回对你的感情。
本来都没有在接陌生电话的我，那天不知dao为何心血来cHa0地接了。
所以现在的我才会在这里，在日式料理的包厢里，等着那个人。
那个人，是程闵佑的妈妈。
原本因为昨天跟阿凌的约会让我稍微忘却了这件烦心事，但昨晚一想到要和十年没见的chang辈见面，我彻夜难眠。
尤其，她还是前男友的母亲，从来都没接受过我的人。
在家里也坐立难安，所以我乾脆提早三十分钟到达，独自在包厢等着，好让自己也能多点心理准备。我ca了ca护手霜，香味稍微让我镇定了心绪。
那天，在程闵佑的丧礼与他妈妈相见的画面浮上眼前，从来没想过会有得到她平视的一眼，甚至还听到她开口向我dao谢。
我还记得很久之前第一次跟她见面时的场景，那是在大二的时候，因为刚拿到周杰l最新的专辑〈魔杰座〉，他便邀我到他家用立T音响听歌，没想到在客厅遇到了他妈妈，我也是在当时第一次看见杨舒莉，就是程闵佑未来的妻子，当时她正好要离开，全shenJiNg品散发着nong1nong1的千金小姐氛围，见到我时却是意外地礼貌颔首。
──「玩够了就回来。」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意有所指地对我说这句话，而我也是因为这句话，决定让程闵佑对我Si心塌地。
「你提早到了啊？」温和的中年nV声响起，将我从思绪拉了回来，程闵佑的妈妈打开和室的门走进来。
「阿、阿姨，您好。」我起shen，战战兢兢地弯shen鞠躬。
「不用这麽客气，坐吧。」她在我对面坐下，「抱歉突然联络你，你应该很不自在吧。」
「不会，您不要在意，我很感谢您说要见面。」
「不需要用到您，自在一点吧。」她和蔼笑dao，「看见你就像看见闵佑一样，不知dao为什麽，这让我感到很安心……那天丧礼後一直想见你一面，还有……也有些事想跟你说。」
「好，那我们先点餐怎麽样？」虽然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翻看着菜单，我偷偷审视她，从前梳得工整的高发髻，如今却是随兴地绑了个低ma尾，颊边还有散落的发丝，虽然还是一贯的高雅，但多了几分温婉。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好多好多事。
「你有什麽不能吃的吗？」
我吞了口口水，握jin的拳tou全出了汗，「我、我都可以吃，阿姨您、你随意点。」
「你不是不吃葱吗？」
我愣了愣，本来想塑造不挑食的形象，结果却反成了说谎被打脸的现场。
「不用那麽jin张，我是在整理闵佑的遗物时，偶然发现的。」她失笑，唤了店员过来，点了两份tao餐，特别叮嘱我的这一份不要放葱，我全shen飘然然的，觉得一切虚幻的好像是一场梦，因为我跟程闵佑jiao往那五年来，从来没和他父母共进餐过。
「闵佑结婚後就搬出去住了，房间一直维持成原来的样子，十年了，他没有再回来住过，没想到等他再次回到他的房间的时候，竟然只剩一张遗照了。」她淡淡说着，眼里却是nong1nong1的哀伤，「他房间还留着高中和大学的教科书，我每一本都翻开来看，结果发现他高中上课都不认真，全bu都在涂鸦或是luan写……他总是画着一个nV孩，也很常写到一个nV字旁的她，总是写着原来她不敢吃葱、她今天绑ma尾、她今天数学不及格，看起来很不开心……写了好多好多，我明明不知dao那个她指的是谁，但却很笃定知dao是哪个人。」
「我知dao他一直都没有原谅我。」她看着我，但我却觉得她像是在透过我在看着和我度过五年的那个少年。
餐点送来了，我们边吃边聊着，大多是她问着我的近况。
「我有时候总是会想……这一切会不会是我的报应呢？」
「阿姨，你不要这麽说……」
「如果当初不要因为一己之私，y是要拆散你们，上天是不是就不会带走我的儿子了呢……我明明……明明知dao你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重要……原来内心被ba走重要的东西是这麽痛的感觉吗？」
泪水扑簌簌地在她脸上gun落，我慌张递上卫生纸，不知所措。
她按着眼角的泪，继续说dao：「国中那年，他因为tang伤的意外休学，我本来想乾脆送他去美国治疗顺便在那边升学，但他却嚷着不想去，明明都痛到发抖了，却还是用不治疗这件事跟我抗议，我的心要痛Si了……百分之二十的tang伤……多麽绝望的数字……原本约定好跟允橙一起读完高中後，他就要去美国……可是他却遇见了你。」
我低下tou，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他总是用着不治疗跟我抗议他不想妥协的事，但明明受苦的人是他自己……当时我们和舒莉爸妈谈好婚事，公司营运上互助互利，也说好闵佑大学毕业後就跟舒莉结婚，去美国生活……本来一切都谈好了，闵佑却又突然反悔，吵着说想跟你结婚，我太生气了……所以用了卑鄙的方法……我、我跟他说……如果他不想跟舒莉结婚的，闵欣一满十八岁就要和舒莉单shen的舅舅结婚……」
程闵佑的妈妈说话断断续续的，悲伤却是很直面地渗进我的心里，我鼓起勇气坐到她的shen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闵佑如我所愿和舒莉结婚了，也去了美国，但是这十年来……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我总想着至少他跟舒莉过得好就够了，可是他们却离婚了，他甚至一声不响地去国外，对我们的问候不闻不问，我又想着，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但自从闵佑走後，我才意识到我心里面的空缺，那zhong感觉……既无力又难受……我不知dao为什麽想起了你，总想着……他这十年来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她满脸泪痕，握住了我的手。
「我知dao我说这些已经於事无补了，再多的dao歉也弥补不了我对你们的伤害，我真的很後悔……总想着，那句对我孩子无法说出口的dao歉，至少……至少要跟你说才行……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芝淇。」
我ca去她眼角的泪，「阿姨，没关系，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闵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也没有。我知dao你很反对我们jiao往，但你没有出手阻止过，我想闵佑应该一直都对这件事很感激，所以你不需要自责，我猜他应该早就预料到我们并不会顺利结婚，我当时其实也是抱持着这个想法。」
「你……你早就知dao了吗？」
我淡淡一笑，「我是有跟闵佑过一辈子的打算，但求完婚後，双方家chang一直无法安排见面，闵佑也总是闪烁其词，我知dao他正在努力，所以我也没有b他，虽然有预料到不会有好结果，但没想到他最後却是用这zhong方式推开我。」
「我……我听允橙说了，他说闵佑问过你能不能当他的情妇……」
「嗯。」
「芝淇，对不起，我……」
「阿姨，没关系。」我伸出另一只手轻拍她，「都过去了，所以就不要再dao歉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芝淇，我……我如果之後想跟你聊聊闵佑以前的事，能约你出来吗？当然你、你可以回绝也没关系，我只是问看看……」
「可以的，阿姨。」我微笑，「下次你想去看看我跟闵佑的大学吗？」
「好啊！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cH0U了卫生纸给又哭了的她。
好神奇，这绝对是十年前的我料想不到的，我竟然能够和程闵佑的妈妈在同一个餐桌上说笑，甚至谈论的对象还是造成我们之间嫌隙的程闵佑，这所有的一切都好不可思议。
「对了，要再麻烦你们这群朋友多多费心了，允橙这阵子应该很难受。」
我囫囵吞下嘴里的蒸dan，「是说闵佑的事吗？」
她叹了口气，「闵佑的事也是，但最难受的应该是他离婚的事吧，他已经被Ga0得够心烦了，还要回来台南帮忙闵佑的後事，真的是辛苦他了……」
「离婚？闵佑离婚让他很难受吗？」
「咦？你不知dao允橙离婚的事吗？」
我征住，一瞬间没了呼x1。
「这孩子可能也不知dao怎麽开口吧，毕竟你们才刚经历闵佑的事，这也不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之後就会定居在台南了，再麻烦你们多陪陪他了。」
凌luan的画面在脑海里呼啸而过。
──「你回台南怎麽不先说一声？你老婆跟nV儿有跟你一起下来吗？这次要待多久？」
──「就很临时下来的。没有。回去时间还没确定。」
──「请问允橙的nV儿也一起回台南了吗？」
──「是啊，她跟着我们允橙，你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坐坐。」
──「这麽晚了你还送nV人回家，你老婆不会生气啊？」
──「这不用你guan。」
──「涵，温允橙明天会带他老婆跟小孩来吗？」
──「没耶，他说只有他自己。」
呼x1变得困难，觉得心脏好像被人jinjin拧着不放。
「芝淇怎麽了？x口痛吗？」
我感到口乾she2燥，觉得全shen好像都在颤抖。
「阿、阿咦，请问温允橙是什麽时候离婚的，你知dao吗？」
这麽多年了，都过这麽多年了，我知dao你从来都不打算选择我。
「闵佑过世之前就离婚了。」
但是我，却还是收不回对你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