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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1/2)

焰火升空之后,顾清一直跪在他shen边,jinjin压着唐无锋的伤口,他已经用金针尝试止血,但刀口太shen,他不敢贸然移动,薛北望一走,他就放出了杏林花令。

只有通过七艺考he且杏林门下弟子才有的东西,与其他弟子的警讯求援焰火都不同,同样是鲜红的颜色,却是杏林独有的千金花,江湖上一向称之为大医令。

天下医者,莫有不从。

他不求有什么大人物,只希望附近的同门看到,只要唐无锋能坚持到回谷,这条命就能保住。

唐无锋倒下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为什么他们都不肯听话?

他的运气还没有差到家,或者唐无锋命不该绝,chang安医馆留守的师兄今日恰好出诊,看到他的求援焰火立即快ma赶来。

“景和师弟,这是怎么了?呀,这人伤的好重。”

“廷芳师兄,救他……求你了。”

“别急,我先给他止血,见了师父就不怕了。”

唐无锋气息微弱,意识已经昏沉,嘴chun嗡动着,想要说什么,顾清伏下去,勉强听见他重复着一个字。

“……信。”

“等你好了,自己去找,我才不guan你的事。”他故意这样说,握着唐无锋的手却开始发抖,他方才下针的时候没有抖,等待救援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师兄在他shen边,他终于能够稍稍松一口气。

“你要是死了,我、我……”他哽咽了一下,眼泪全都gun出来,淌的满脸都是。

“我就把你忘了。”

唐无锋的伤不能随意移动,又等了好一会才借了辆车,顾清的眼泪一直没停,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悲伤。

如果唐无锋死了,为了救他死了,他想了一想,不是愧疚也不是悲哀,而是另一zhong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呢,他甚至有一点想笑,是啊,为什么呢,那么多人都死了,偏偏他还活着。想活的人死了,想死的人却还活着。

他既不能自我了断,也不能虚度光yin,一dao又一dao枷锁砸下来,把他向shen渊里砸的永不超生。

“景和师弟,你冷静点。”

他抖得太厉害了,全shen都在颤,牙关jin咬,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没事。”他抹了抹脸,手上的血迹被眼泪yun开,满脸血泪jiao织,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些骇人,用衣袖胡luan抹了一把。

他一shen灰土血迹,脸上都是luan七八糟的伤痕污渍,一双眼睛也是红的,死死盯着唐无锋微弱起伏的xiong口。

这些人明明心中有更重要的事,每个人都比他有价值,偏偏为了他这样一个人去死。但是又凭什么呢,这红尘诸多苦chu1,他不愿意受了,又为什么每次都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有人帮忙照看,顾清只guan扶着车往前走,路面难免颠簸,唐无锋大多时候无声无息,只有极少时会发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的千机匣碎成两半,勉强拼在一起,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也许现在他已经是一ju尸ti了。与普通刀剑的轻薄不同,陌刀又宽又重,这一刀的余力足足断了他四五gen肋骨。

徐廷芳提前报了讯,一入谷就往落星湖去,顾清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凭着一口气强撑到现在,见到裴元双tui脱力地跪下去,抓着他的衣摆。

“师父……对不起,求你救他。”

明明裴元已经告诉过他很多次,这世上最绝望从来不是无能为力,而是原本可以。

如果他再用心一点,如果他没有一时兴起跟在唐无锋shen边,或者没有自作主张去救人,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

他再次陷入shenshen的自责中,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如果十年前没有救他就好了,如果自己没有出生就好了。

可我为什么还活着?

而这副样子,又真的算活着吗,他没有心愿,没有目标,没有向往,世间万物与他无关,luan世还是太平都与他无关,他把自己锁在心牢里,只有痛苦才能让他有活着的真实感。

“像什么样子,廷芳,把他带下去。”

裴元看诊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吵闹,弟子们围观学习,也都不敢嘈杂,房间里只有顾清的啜泣声。

他已经知dao是什么伤势,解开唐无锋xiong前束带,一直没能收拢的伤口翻卷着,金针一收,血又一点一点向外淌。

刀口太shen了,又太宽,连止血都只能靠着金针锁xue,每隔一刻松一次针,伤口就会把束带染红。依靠外力才让肺bu保持呼xi的力量,一解开唐无锋便开始微弱地挣动,裴元手掌一压,行云liu水般在伤口四周落了一圈针,唐无锋青紫的chun色渐渐消退,又变得惨白。

伤口虽然难以chu1理,但在裴元眼中还算不上绝症,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唐无锋还不算最差的。他的she2下还压着一颗万花丹,都是裴元zuo来给外出弟子吊命的东西,这才保住他一口气,让他能够撑到现在。

顾清坐在门口,他知dao裴元喜静,回过神就不敢再去打扰,让他休息又哪里坐的住,索xing就坐在门外等消息。

他以往再懒散,也从来不会这般狼狈,简直像个难民一样,同门路过瞧见,险些不敢认。

“顾师弟?”白术跑到他面前,倒xi一口冷气,立时便红了眼眶。顾清好像没有看见她,双眼怔怔地望向前方,虚虚地落在半空中。

她掏出手帕,想要给他ca一ca脸,但他lou出来的手臂上也满是血污尘泥,衣摆不知在哪里勾的豁口,连花纹都脏的看不清模样。

“师弟?”她又叫了一声,两个月前顾清才离开,那时他还是芝兰玉树一般,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屋里裴元在看诊,她不敢大声喧哗,但顾清的神情明显不对劲,她只好靠近些。

“顾景和!醒醒!”

顾清shen上带着nong1重的血味,又腥又呛,白术实在找不到哪里下手,干脆把手帕递给他。

“是你啊。”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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