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冯千巧却不肯离开,她一脸关切地凑近我,想要扶我,却发现一碰到我,我便不受控制般险些倒地。
她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凑近我低低一笑:
「姐姐是否感到周身虚弱无力,连说话都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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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扶住墙,身体摇摇欲坠,艰难地问:「为什么?」
「我的好姐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冯千巧嗤笑出声.「一个名声尽毁的左相府黄金楼
小姐,一个低贱的马夫,实在太相配了。」
我向桌上那盏冰酪看去,蹙起眉头。
她笑得愈发得意了,「那冰酪没问题,可是这条被你随身携带的丝绢却加入了些别的东西。」
冯千巧狠狠推了我一把,见我撑不住倚墙蹲下,翻开我的袖口,拿走那方丝绢。
她幽幽拉长语调,轻咳了两声,「还不进来?」
门外,传来了前世我最熟悉的、陈平令人作呕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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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您可在屋内?当真叫小人好找啊。」
下一刻,陈平推门而入。
冯千巧与他对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陈平,你就不怕事情暴露?你也难逃一死陈平斜眼看着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大小姐嘛,平日里倒是一副端庄的做派,只是不知道榻上是不是也如此端庄呢?
「那药是我高价从秦楼里购得的玩意儿,沾上一点儿,便足以烈火焚身。」
我盯着陈平那张貌似憨厚的脸。
仿佛又想起前世城郊路上出事的那日,我从昏迷中醒来。
听见爹娘在外间对话。
「都怨你,要将她送去佛堂,还说是什么权宜之计,现在好了,嘉仪怎能配给一个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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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长叹了口气儿:「陈平也算忠厚老实之
人。」
后来,娘抹着眼泪,送我上花轿。
她说:「有相府给你撑腰,日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可是他们没想到。?」
这个在左相府做了七年马夫的老实人,将他们的女儿逼到怎样的绝境上。
一开始,陈平尚且忌惮着左相府的声势,爹又命侍卫保护我。陈平不敢来硬的,在我面前用花言巧语讨不来钱,便拿我的婢女兰惠撒气。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左相府的姑爷,摸她
一把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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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年,即便我不断回左相府,为避免爹娘忧心,对与陈平成婚后的事也说得极少。
兰惠的脸又一次被陈平打伤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
「这种日子,我真是一日也过不下去了,兰
惠,我要休夫。」
陈平将我的嫁妆都拿去赌,在花楼里一掷千金,借着左相府的声名,胡作非为。
在我与陈平摊牌那日,陈平依旧吃醉了酒回来营金楼
他浑身酒气冲鼻,见我往屋外走,便咧嘴道:
「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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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陈平扯着衣领拽了回去,「又想去找你那爹告状?
「老子做小伏低,当年做马这么多年,你爹给过老子好脸色吗?
「别忘了,冯大小姐,是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
我大声呼喊侍卫,却被陈平告知,说家里出不起请侍卫的那份钱,那些人三个月领不到饷银,昨日已被他赶走了。
那晚,我才知爹娘都下了狱,而他们怕我忧心,甚至不肯让兰惠告诉我。
从此,陈平加诸我身上的折磨,如同人间炼狱。
我看着眼前正欲解开腰带的陈平,那就前世今生,一起做个了断黄金经
正当我要将架上的釉瓶推倒时,临湖的窗子却被人打开。
眼前,玄色的衣袂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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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陈平倒地,而我已被那人从开启的窗子带离。夜风微凉。
我们在湖心小筑停下,落地后,我堪堪站稳身形。
眼前,蓦然出现一柄匕首,夜里闪着森冷的光。
我也是这时对上那人的眼。
骨玉莹寒、浮光微动。
我不认识此人,虽知他或许是好意,仍是后退半步,扯开两人的距离,警惕地看向他。
「我似乎与公子并无交集。」
他移开眼,一张浸润了月色,过分苍白的
脸,眉间浮光微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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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受不住了,就往手臂上划两刀。」
「?」
他垂了眼,却朝我伸出手。「别怕。」
几乎同一时间,他微凉的指尖搭上我的手腕。
那人意味深长:「你没有中毒。」
我笑了:「那方丝帕是我的心爱之物,怎会假手于人清洗。」
我只是绣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交给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