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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除夕

随着手下的guan事们都能够独当一面,王府各项营生平稳运作,无甚需萧梦嵚亲力掌握,他便清闲宁静地呆在王府极少出门了。

岁暮天凛,自从早些时候初霜覆地,今冬的雪花也纷纷扬扬无休无止,比往年更冷上许多。

因着畏寒,白日里萧梦嵚几乎一直躲在nuan阁中,睡得半梦半醒,被蔺惋漛笑话像只冬眠的兔子。

萧梦嵚听了不服,据理力争:“兔子不会冬眠。”

说这话时他正窝在蔺惋漛怀中,仰tou一脸认真。蔺惋漛点他鼻尖:“可你不是真的兔子,无论兔子会不会冬眠,你都要冬眠。”

哪来的那么多歪理。萧梦嵚辩dao:“我并不要冬眠。”

蔺惋漛颔首,抬高他shenti作势要起:“那我就不用陪你在这里睡了。”

萧梦嵚一僵,知dao他故意欺负人,于是用力一沉更shen地埋进他怀里,得来耳边一声低笑。

——他确实可以不粘人,但是这样美好的冬季此生不可能再有第二次……纵容自己贪婪的机会,只有一次。

最近两人的生活异常简单。打从萧梦嵚陷入冬眠,蔺惋漛总陪伴左右,萧梦嵚便安然舒适地倚着他,倚着倚着就躺到了膝上。蔺惋漛已好些日子不给他dai冠,只拿簪子草草束起,待他睡得迷糊说不了话,便抽去簪子玩弄他丝ruan秀发,快悦其中多久都不腻。醒时温上几壶酒,对酌共饮醺然微醉,相拥倒卧亲密耳语,放肆行夫妻乐事。

liu光易逝,转瞬除夕已至。先前穆清淩来邀请过两人往将军府守岁,蔺惋漛想着能让九皇子难得吃顿热闹的年夜饭,萧梦嵚则想着能让大将军难得回家过个年,一拍即合应下了。

午后准备动shen,两人换好衣裳,萧梦嵚走出房门,北风拂过,不禁一颤。

忽然有重量压上肩tou,随即浑shen温nuan。萧梦嵚回tou,视线随着蔺惋漛走动转到shen前,愣愣看着他仔细地给自己绑好系带。

蔺惋漛后退半步欣赏了一下,摸摸他脸:“nuan和吗?”

新制的chang披风柔ruan厚实,整幅挑选最细腻的羔羊绒织成,沿边缘gun一圈小兔mao。蔺惋漛给他把兜帽也dai上,衬得整个人俏丽可爱。

萧梦嵚默然半晌,眨了眨眼:“很nuan和。夫君特地给我zuo的?”

“还用说?特地给你zuo的。”隔着披风蔺惋漛圈住他腰收进臂弯,“喜不喜欢?”

不用说,却想听他亲口说。萧梦嵚嫣然han笑dao:“太喜欢了,谢谢。”他抬shen,冬雪中接一个温nuan的吻。

ma车停在大将军府大门外,萧梦嵚下了车,候在门边的青年有些陌生。那人约摸三十岁年纪,举手投足威仪堂堂,品貌非凡qi宇轩昂,容颜与蔺逐鹰有五六分相似,肃杀之气却竟比饱经沙场的蔺逐鹰更沉重。

蔺家被称为当朝皇帝的两把刀,远伐外患近斩内忧,那把斩断内忧的铡刀就是年轻有为刚正不阿、上个月刚升任刑bu尚书的蔺晨星。

萧梦嵚以前与他在宴席上见过几面未有私jiao,来将军府时蔺晨星又总不在,因而这竟是第一次打照面。蔺晨星上前行礼:“欢迎瑾王殿下光临。”

萧梦嵚回了一礼:“尚书大人。恭喜蔺大人高升。”

蔺晨星俨然dao:“谢瑾王殿下。为国效力,矢志不渝。”

蔺惋漛揽jin萧梦嵚的背又勾住蔺晨星的肩,一手一个带着往门里走:“二位大人,进去再寒暄。将军夫人该等急了。”

穆清淩一辈子总是在等,等丈夫、等儿子归家,所以在蔺家男人们的行事准则中,能不让她等的都要避免,萧梦嵚当然很愿意尊重。于是蔺惋漛此话一出,三人极有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府内张灯结彩,布置得好不热闹。仆人们来来往往zuo最后的准备,见了萧梦嵚纷纷行礼,又匆匆去忙碌。

前院中两个孩童背对着他们,一个正伸chang手臂小心地往高chu1贴窗花,另一个稍年chang些的给他扶着椅子抬tou专注地盯。

蔺晨星刚要出声,被蔺惋漛按了下肩膀阻止了:“别吓着他们给摔了。”

萧梦嵚和蔺晨星便站在原地,看蔺惋漛偷偷靠近。他rou了rou更大那个的脑袋,一把将站在椅子上的孩子抱了下来:“窗花可没贴歪吧?”

两个孩童吓了一tiao,扭tou见是蔺惋漛,顿时高兴地异口同声:“小叔叔!”

蔺惋漛举手把窗花垂落的一角按平:“祖母派你们贴窗花?”

“是。”被他抱着的幼童点tou,又可怜baba地小声dao,“我们没贴歪。”

“好孩子,没贴歪,小叔叔检查过了。”蔺惋漛转shen,待萧梦嵚和蔺晨星走到了跟前,弯腰把孩子放下,“见见你们小叔夫。”萧梦嵚抿嘴一笑,瞥了蔺惋漛一眼。

蔺晨星向萧梦嵚dao:“殿下,这两个小儿便是犬子。”

听蔺晨星和蔺惋漛的话,两个孩子立时明白该陌生人的shen份。他俩相chu1日久的chang辈们都是朝内ba尖的人物,平时见外人是不怯场的,可是瞧过萧梦嵚的容姿,竟双双低下tou不敢再看,拘谨地行了礼。

萧梦嵚取出准备好的压岁钱分予两个孩子。他也有亲侄甥,但发压岁钱却是第一次,很感新鲜。

待侄子们谢过,蔺惋漛拍拍他们肩膀:“去继续干活吧。”

只听一个人朗声dao:“老三,怎么一回来就差遣侄子们干活。”嗓音从门口飘来,话说完蔺玭嘉已走到萧梦嵚shen边,凑得极近,“瑾王殿下,别来无恙。”

“好得很。”萧梦嵚还未回答,蔺惋漛伸手一挡将他拉到shen后,“娘派的活。我哪儿知dao要干什么。”

眼看他们还要斗嘴,蔺晨星无视了弟弟们,向萧梦嵚dao:“殿下,请。”

蔺惋漛“啧”了一声,蔺玭嘉大笑,四人走进后堂。

穆清淩高兴地迎上来,她早听说了萧梦嵚畏寒,赶jin将一个怀炉sai进他手里:“嵚儿,受冻了吧?”

蔺晨星一挑眉,意外穆清淩称呼得如此亲近,蔺玭嘉便朝他耸耸肩,表示那毕竟是穆女侠。

萧梦嵚笑着摇tou:“将军府这般热闹,冻不着。”

穆清淩高兴极了,拉着萧梦嵚叙话。三兄弟被抛在一边,你看我我看你,也说他们的话去了。

傍晚时分,蔺逐鹰回到将军府,年夜饭开席。

萧梦嵚被请在上座,终于见到了蔺晨星的两房侧室。两人举止大方得ti,衣着打扮也符合尚书夫人的shen份,但萧梦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怀疑惑地多瞄了眼,忽然tui上一yang。

——蔺惋漛竟然在桌下摸他的tui!

萧梦嵚赶jin抓住那只手,还没来得及用眼神表达责怪,蔺惋漛却先凑过脑袋悄声dao:“现在牵我手不好吧,殿下想zuo什么?”

萧梦嵚气得狠狠一nie。蔺惋漛极轻地笑,一gengen勾住他手指握住,十指一瞬相扣才满足地放开。

皇gong里的除夕夜当然也会聚在一起,不过气氛和蔺家的轻松相去天渊。蔺晨星会在弟弟们斗嘴时搭腔,蔺逐鹰也不摆架子,萧梦嵚发现他总在温柔地注视着言笑晏晏的妻子。都是萧梦嵚未曾ti验过的。

酒过三巡,穆清淩问萧梦嵚:“今晚住下吗?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萧梦嵚尚未开口,蔺惋漛先答dao:“不住了,守完岁走。”

穆清淩颇为遗憾地劝了几句,蔺惋漛始终没答应,只得作罢了。

萧梦嵚无所谓是否住下,既然蔺惋漛说不住,他就没有异议。不过他那么坚决地拒绝,倒令萧梦嵚感到奇怪,小声问dao:“为什么不住下?”

蔺惋漛在桌子遮掩下碰了碰他的腰:“正月初一,我想和你好好在自己家呆着。到娘家zuo客也要适可而止。”

萧梦嵚一愣,他这么说委实意料之外:“遗憾吗?”

蔺惋漛无奈:“有什么可遗憾的?我只要一个家就够了。”

萧梦嵚心里泛甜,冁然一笑。

蔺玭嘉作为席上唯一未婚成人,望见他俩亲密地窃窃私语,加之喝多了酒,忽然有些郁闷,猛地起shendao:“来行酒令吧。”

他说这话时一脸不忿地瞧着蔺惋漛。后者是真不懂他的情绪了,虽觉莫名其妙,但除夕行乐,玩一下也无妨,当即dao:“二哥不能当令官。”

其他人也兴致盎然,商量之后推举了穆清淩zuo令官,佣人又送来新温好的酒,游戏开始。

萧梦嵚在gong里也曾玩过,然而那时席间暗chao汹涌,哪有如今的酣畅自在。一直玩到后半夜,游戏才终止于穆清淩令官亲自对出的春联。佣人来撤了杯盘换上糕点甜汤,蔺逐鹰却突然命人拿来红纸笔墨。众人困惑间,蔺逐鹰挥毫疾书,将妻子所作形诸纸面,走出去亲手挂在了大门外,宣告酒令圆满结束。

甜汤里添了早晨新摘的梅花,异香扑鼻,萧梦嵚不禁多吃了半碗。正聊着天,室外渐渐嘈杂起来,两个孩子原本安静坐着,听见声响变得有些躁动。

蔺玭嘉摸了摸侄子们tou:“走吧。”说完当先起shen,众人鱼贯而出。

萧梦嵚缀在最后,被蔺惋漛牵住了手,无声问了句“去哪儿”。

蔺惋漛笑笑,趁没人注意,执起他手轻吻他手背:“该放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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