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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鞋(2/2)

在雨里,在太里也,在夜里,在白天也。最可怕的是在夜里。她到一个教堂的墓地里去,不过那儿的死者并不舞:他们有比舞还要好的事情要。她想在一个长满了苦艾的穷人的坟上坐下来,不过她静不下来,也没有办法休息。当她到教堂敞着的大门的时候,她看到一位穿白长袍的安琪儿。她的翅膀从肩上一直拖到脚下,她的面孔是庄严而沉着,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你得舞呀!”她说“穿着你的红鞋舞,一直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到你的缩成为一架骸骨。你要从这家门到那家门。你要到一些骄傲自大的孩们住着的地方去敲门,好叫他们听到你,怕你!你要舞,不停地舞!”“请饶了我吧!”珈叫起来。不过她没有听到安琪儿的回答,因为这双鞋把她带门,到田野上去了,带到大路上和小路上去了。她得不停地舞。有一天早晨她过一个很熟识的门。里面有唱圣诗的声音,人们抬棺材,上面装饰着朵。这时她才知那个老太太已经死了。于是她觉得她已经被大家遗弃,被上帝的安琪儿责罚。她着舞,她不得不着舞——在漆黑的夜里着舞。这双鞋带着她走过荆棘的野蔷薇;这些东西把她刺得血。她在荒地上,一直到一个孤零零的小屋面前去。她知这儿住着一个刽手。她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敲了一下,同时说:“请来吧!请来吧!我来不了呀,因为我在舞!”刽手说:“你也许不知我是谁吧?我就是砍掉坏人脑袋的人呀。我已经觉到我的斧在颤动!”“请不要砍掉我的吧,”珈说“因为如果你这样,那么我就不能忏悔我的罪过了。但是请你把我这双穿着红鞋的脚砍掉吧!”于是她就说了她的罪过。刽手把她那双穿着红鞋的脚砍掉。不过这双鞋带着她的小脚到田野上,一直黑的森林里去了。他为她了一双木脚和一拐杖,同时教给她一首死囚们常常唱的圣诗。她吻了一下那只握着斧的手,然后就向荒地上走去。“我为这双红鞋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她说“现在我要到教堂里去,好让人们看看我。”于是她就很快地向教堂的大门走去,但是当她走到那儿的时候,那双红鞋就在她面前着舞,得她害怕起来。所以她就走回来。她悲哀地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了许多伤心的泪。不过当星期日到来的时候,她说:“唉,我受苦和斗争已经够久了!我想我现在跟教堂里那些昂着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于是她就大胆地走去。但是当她刚刚走到教堂门的时候,她又看到那双红鞋在她面前舞:这时她害怕起来,上往回走,同时虔诚地忏悔她的罪过。她走到牧师的家里去,请求在他家当一个佣人。她愿意勤恳地工作,尽她的力量事。她不计较工资;她只是希望有一个住,跟好人在一起。牧师的太太怜悯她,把她留下来活。她是很勤快和用心思的。晚间,当牧师在声地朗读圣经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下来听。这家的孩都喜她。不过当他们谈到衣服、排场和像皇后那样的丽的时候,她就摇摇。第二个星期天,一家人全到教堂去礼拜。他们问她是不是也愿意去。她满着泪珠,凄惨地把她的拐杖望了一下。于是这家人就去听上帝的训诫了。只有她孤独地回到她的小房间里去。这儿不太宽,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椅。她拿着一本圣诗集坐在这儿,用一颗虔诚的心来读里面的字句。风儿把教堂的风琴声向她来。她抬起被了的脸,说:“上帝啊,请帮助我!”这时太在光明地照着。一位穿白衣服的安琪儿——她一天晚上在教堂门见到过的那位安琪儿——在她面前现了。不过她手中不再是拿着那把锐利的剑,而是拿着一开满了玫瑰的绿枝。她用它了一下天板,于是天板就升得很。凡是她所到的地方,就有一颗明亮的金星现。她把墙了一下,于是墙就分开。这时她就看到那架奏着音乐的风琴和绘着牧师及牧师太太的一些古老画像。礼拜的人都坐在很讲究的席位上,唱着圣诗集里的诗。如果说这不是教堂自动来到这个狭小房间里的可怜的女孩面前,那就是她已经到了教堂里面去。她和牧师家里的人一同坐在席位上。当他们念完了圣诗、抬起来看的时候,他们就,说:“对了,珈,你也到这儿来了!”“我得到了宽恕!”她说。风琴奏着音乐。孩们的合唱是非常好听和可的。明朗的太光温地从窗那儿到珈坐的席位上来。她的心充满了那么多的光、和平和快乐,得后来爆裂了。她的灵魂飘在太的光线上飞天国。谁也没有再问起她的那双红鞋。1845年这是一起充满了宗教意味的小故事,来源于作者儿时的回忆。安徒生的父亲都虔信上帝。这现象在穷困的人中很普遍,因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任何路的时候,就幻想上帝能解救他们。安徒生儿时就是在这气氛中度过的。信上帝必须无条件地虔诚,不能有任何杂念。这个小故事中的主人公珈偏偏有了杂念,因而受到惩罚,只有经过折磨和苦难,断绝了杂念和思想净化了以后,她才“得到了宽恕”她的灵魂才得以升向天国——因为她究竟是一个纯真的孩。关于这个故事安徒生手记中说:“在我的一生的童话中,我曾说过在我受信礼的时候,第一次穿着一双靴。当我在教堂的地上走着的时候,靴在地上发吱咯、吱咯的响声。这使我到很得意,因为这样,礼拜的人就都能听得见我穿的靴是多么新。但忽然间到我的心不诚。我的内心开始恐慌起来:我的思想集中在靴上,而没有集中在上帝上。关于此事的回忆,就促使我写这篇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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